关于人性灰色地带的二三思考

近来，脑海中频繁出现的一个词就是“灰色地带”。乍一听这词，关联的所有都带有贬义。什么“灰色收入”，“灰色利益”，“灰色产业”……总之，大都游离于道德和法律边界，谋取利益最大化，并且，为谋得此利益，必然存在伤害和剥削。所以，往往，作为不得利益者，我们排斥并且希望避免这样的“灰色”。

而这个社会，在判断真假优劣时，最难判断的灰色地带，便是人性的灰色地带，就连最严谨的法律，也需要由法官适时适事裁定。所以今天，只拉出人性的灰色地带单另讨论。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泾渭分明，黑与白都是极端的表现，而大部分的事情都不是那么两极，所以把那些不黑不白，不好不坏的事物统称为‘灰色地带’。”这是百度网友给出的解释。

我们少时的教育中，通常答案只有对与错，世界只有黑与白，而人的区别，也只有好与坏。最明显的就莫过于看电视时，我们常常会问，谁是坏人。

有句话说，长大是对世界更加温柔。渐渐长大后，接触到的越来越多，理解力和包容力也越来越强，我们发现很多事情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很多人也并没有绝对的好坏。

一直铭记高考前夕，高中时期最喜爱的班主任课间闲聊时，老师说的那句“看人莫看心，看心没好人”。

或许话是有点悲观，但是人性的确如此。老师解释，“人心有很多肮脏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不能深究”。当时的自己并不懂，只是这么记着，随着经历变多，越来越认同这句话。

人非圣贤，更多时候，人都是利己的，很多时候，只是做出了某些对于当时情况更有利的选择，但是，并不代表在选择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其他念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随情境和状态的变化，最终顺应不同的念头必将走向不同的结局。

而在这个物欲横流时代里，这句话也恰恰提醒我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来保护自己或者那些珍爱的人事物。

说来惭愧，实际上，最开始有对于“灰色地带”的更多理解，是因为美剧《吸血鬼日记》和电影《加勒比海盗》。曾经接触的故事，大都是善良可爱的好人和十恶不赦的大反派，所以肤浅地相信着虽然世界有那么些个坏人，但大多数都是好人。而这两部却从“闻风丧胆”的吸血鬼和“罪不可恕”的海贼的视角来阐述什么是情，什么是义。

《吸血鬼日记》里，跟随编剧的人设，最开始喜欢着痛恶做吸血鬼，一直善良，保持人性的Stefan，并不喜欢总是随性放任，容易走极端的Damon。但是，随着剧情的展开，越来越喜欢Damon，甚至开始厌恶Stefan。原因是最初给予Stefan太多“善”的期待，而他也会有谎言，有欺骗，有背叛。剧中告诉我们了，变成吸血鬼后，一切感觉会变得比作为人类更敏感，会将感知放大，会有比做人类时更强烈的快感，当然，痛苦也会放大，会有更难承受的痛。所以，当Stefan因为交换条件和难以沉受之痛，关闭人性后，成功成为“优秀”的开膛手。而Damon则在放浪不羁爱自由背后，隐藏着最真挚最纯朴的爱，无论是对于兄弟，抑或对于爱人。这样的剧情里，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狼人、女巫、人类，都存在着复杂而真实的性格，并且颠覆传统认知，吸血鬼有情，狼人有意，而女巫有自私，人类有欺骗，所以，找不出那么多绝对的反派。

《加勒比海盗》，Jack船长也是将人性演绎得立体而真实。五部中，每一部都能看见Jack树敌无数，被多少冤家追杀，每一部都在寻找他的“黑珍珠”号。海盗的世界虽有诸多烧杀掠夺，虽有太多血色恩仇，但与天斗，与地斗，与政府斗，与冤家斗，他们爱得淋漓，恨得尽致。而关于人性的灰色地带，印象最深最清晰的，是在第五部中，作为“船长”的Jack，在抢劫银行成笑话后，所有船员离他而去，本来我们以为他一个人孤独惯了，这才是常态，而Jack独自去酒馆卖掉罗盘，一人他饮酒醉时，看见的是那个失落的灵魂。我们或许从剧中可以看见海盗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是每一部总会有来自海盗最真挚的爱湿润了观众眼眶。对于Jack小麻雀来说，无论是之前对女人的一念情痴，还是嘴上说不帮忙，行动力却很强。没错，他也有担心，也有痛苦，但选择做海盗，就必须勇往直前，选择做船长，就注定孤独。

接触到的同样将人性描绘通透至印象颇深的，还有东野圭吾的小说。

《解忧杂货店》一群找栖身之地的小偷发现了杂货店的秘密，这个秘密后充斥着太多陌生人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妇之夫怀孕的川边绿、击剑运动员静子、鱼店音乐人克朗、逃债家庭的浩介、“迷途的小狗”武藤晴美……许多时候，人们需要的，或许只不过是一个倾听者，但是不堪说出口的秘密背后，所谓“坏人”也会有牵绊，有犹豫，有负罪，有一颗善良的心，而所谓“好人”也有龌龊，有邪恶，有不堪。所有的相遇，往往都是久别重逢。而每一个抉择，都是需要时间来验证其对错。我们所能做的，是努力、踏实地坚持当下，努力下去。

《嫌疑人X的献身》中，数学天才石神因极致孤独曾经打算自杀，但靖子母女的出现拯救了沉溺在无尽孤独里的他。从此这对母女成为他黯淡人生里的一点光亮，守护这对母子成为他人生的唯一寄托。但靖子无赖前夫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在争执下靖子错手杀死前夫。为帮助靖子掩埋杀人事实，石神开始了与同样高智商的警官汤川的一场对弈......究竟爱一个人，可以到什么程度？究竟什么样的邂逅，可以舍命不悔？逻辑的尽头不是理想和秩序的理想国，而是用生命奉献的爱情。死去的生命，带上镣铐的人，良心的谴责，深藏的感恩交融在一起，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广电大大建议国内影片一般情况下不设置灰色地带，所以国内影视作品很少能描绘出完整且真实的人性。

开心麻花的《驴得水》已然为一部出色的作品。故事起因是条件艰苦的生活和鼓励学生设置的奖学金迫切需要经济救助，于是想到了谎报一名老师，多得一部分补贴。但是金主和特派员的来访为这个小小的谎带来大大的危机。

恰好拉来铜匠做这个“吕老师”。为了让铜匠留下来，一曼睡服了他。而校长的默许也是这样荒唐行为的一部分原因。没想到的是，纯朴的铜匠恋上一曼，校长一句“有教无类”送给铜匠的书改变了铜匠，曾经老婆面前老实忠厚的人，为“真爱”变得强势，为“利益”变得猥琐。

裴魁山曾深爱一曼，但当他知道一曼和铜匠睡过之后，对一曼充满了恨，并且首先出来骂一曼。这个世界到底是太绝对还是太绝情，它逼得一个女人无处遁形。后来为安抚铜匠，校长亲手剪了一曼的长发，没有了长发飘飘的一曼疯了。她心中想要的自由被世俗重重的打击并羞辱了，内心的纯净再也无法捍卫了，想要的美好世界终究还是沦陷在口水中。

面对这群为人师表的知识分子们，究竟该用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还是用一句“蝇营狗苟，专务一己之私，狼贪虎毒，弃大义于罔顾”来形容？

灰色地带就是这么一个具有“流动”属性的地带。

对于人性，影视作品将它剖析得真实而全面。或许对于某件事可以判定黑白，但是对于人性的判断往往陷入灰色。辩证法让我们学会一分为二得看待事物。而悲剧背后的温暖，喜剧背后的扣人心弦，都让我们对一个完整的人，对那个评价结果产生犹豫。

回到我们的生活。就像福与祸并非对立的，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就像得与失并不是绝对的，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牺牲一些就能获得一些，世间事哪有那么多绝对。按理说，越长大越会明辨是非善恶，可或许，随着见识和知识的增长，你发现的反而是，这个世界你不接受的“灰色地带”会越来越大。

人类太多丑陋的嘴脸大都发生在利益冲撞和信任崩塌时。人性的复杂，客观和主观的交织让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不易调和。

往日如胶似漆的恋人分手，最后恶语相向，结果才知道原来彼此的不满积怨已久。并且常常两个人说的重点都不是一个点儿，女孩更注重细节和态度，男孩更看重事情和现实因素。所以最后辨不清谁是谁非。

亲兄弟在利益面前也会翻脸，这里的亏欠，那里的不公平，最后忘了血浓于水，只有针锋相对。外界介入虽可一时稳住情绪，但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还有人说，在各种人与人的关系里，暧昧也是一种灰色地带。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只是一层窗户纸，很多恋情也必定经历这一步灰色，可这层窗户纸在一些情况下也是彼此退回一步的借口。暧昧虽让人受尽委屈，但现在的感情大都暧昧。

我相信，这个社会存在一部分已经被利益，被自私熏心的人，他们以最极端最利己的方式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我也承认，很多大邪大恶的人的恶劣行为已经对他人、对社会造成危害或者伤害，罪不可恕。并不想为他们辩驳。只是，在我们平凡的生活中，可否给予我们身边的平凡人一份理解和包容。人无完人，并且人性本来复杂，本来存在太多灰色，不要带着主观色彩去判定某个人是坏人，不要因为刻板印象断言，好心劝诫身边人离他远点。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有时候，你看见的听见的到底是不是就是全部？

灰色地带的存在，为世界提供了更全面的视角。其存在本身也是对人性的一种考验。

如果只分辨对错，总是站在自己认为正确的立场上，排斥所认为的错误，那么我们最终或许成为一座孤岛。我们对待一个事物的态度，不应该只有利与弊。利者，趋之；弊者，避之，若总如此功利，还有什么爱和被爱，我们最终都将成为行尸走肉。

不管对与错，利与弊，都是原则，相互矛盾的原则，聪明的人能够在两个相互矛盾的灰色地带中，找到恰好的平衡。

罗辑思维创始人罗振宇先生曾说，成长的本质是变得复杂。成长是人的主观世界遇到客观世界之间的那条沟，我们掉进去了叫挫折，爬出来了叫成长。当我们遇到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时，我们要么碎掉，要么把那个让自己碎掉的东西装进身体里，然后重建，成长。我们和父母在一起十多年，建成了自己的主观世界，在踏入社会之后，主观世界又不断碎掉、重建，这就是成长。

成长会越来越理解别人，接纳一些与自己想法不一致的价值观。也会因为自己的理解和让步让自己陷入两难。这就需要问问自己，“我要的到底是什么？怎样做可以双赢？”

如同伏尔泰那句经典名言：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越长大，不仅会誓死捍卫别人说话的权利，还会渐渐将别人的价值观合理化。因为深知个人经历不同，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也无法判断别人的价值观是否一定正确，或错误。

I used to think the worst feeling in the world was losing someone you love.But I was wrong. The worst feeling is the moment that you realize you've lost yourself.

——《Vampire Diaries》

我们需要底线，需要界限，否则我们会迷失自我。我们也需要理解，需要包容，否则世界生硬无趣。在与人交往中也需要两条准则：一是不固化认知，二是设身处地，换位思考。